第4章 清骑如云

    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三日，午时三刻。

    清军的号角声如怒涛般响彻天地，震得贾庄村寨的土墙都在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卢象升站在土垒的最高处，举起千里镜观察着远处的敌情。镜中所见，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黑压压的清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旌旗蔽日，甲胄森严。最前面的是清军精锐——正黄旗和镶黄旗的铁骑，每匹战马都膘肥体壮，每个骑兵都身披重甲，手持长枪利刃。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，如钢铁洪流般缓缓推进。

    在骑兵后面，是密密麻麻的步兵。有蒙古兵，有汉军旗，还有朝鲜仆从军，人数之多，一眼望不到头。粗略估算，至少有三万人马，比情报中的数字还要多出不少。

    大人，敌军兵力如何？杨国柱在身旁问道，语气中带着紧张。

    三万五千人，比预料的多了五千。卢象升放下千里镜，神色凝重，看来多铎和阿济格是下了决心，要在这里彻底消灭天雄军。

    从李向东的记忆中，他知道历史上的这一仗，清军投入了将近四万人的兵力，目的就是要给大明朝廷一个下马威，同时也要为之前在宣府、大同等地的失利报仇。

    传我军令！卢象升高声说道，各营按计划行事，务必要让建奴相信我们是要决一死战！

    随着号令传下，天雄军迅速行动起来。中军主帅大旗高高树起，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士兵们迅速就位，刀枪如林，虽然人数不多，但军容严整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
    孟如虎率领的左军已经在东面摆开阵势，大张旗鼓地做着攻击准备，故意制造出声势浩大的假象。远远望去，旌旗招展，人马嘶鸣，颇有几分威武之势。

    杨国柱的右军则悄悄向西北方向转移，表面上看似是在调整防线，实际上却在寻找最佳的突围路线。

    李大壮已经将所有的火药集中在村寨中心，八门大炮一字排开，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清军来袭的方向。炮手们紧张而有序地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。

    大人，您看！杨陆凯指着远处说道。

    卢象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清军大阵中央，一面巨大的王旗正在迎风招展。王旗下面，一个身披明黄战袍的将领正在马背上指挥着什么，那威武的身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多铎。卢象升眯起眼睛，这家伙亲自来了。

    多铎，清太祖努尔哈赤第十五子，清太宗皇太极的弟弟，勇猛善战，是清军中最能打硬仗的将领之一。他的到来，说明清军对这一战的重视程度。

    清军的攻击队形很快布置完毕。最前面的是蒙古骑兵，这些草原勇士善于快速冲击和远程射箭，是清军惯用的先锋力量。他们身后是满洲铁骑，这是清军的绝对主力，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堪称精锐。两翼是汉军旗的步兵，虽然战斗力稍逊，但人数众多，适合攻坚作战。

    诸位将军，卢象升转身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道，今日这一战，关系到天雄军的生死存亡，也关系到大明朝廷的颜面。我们虽然兵力处于劣势，但我们有坚固的工事，有精良的火器，更有一颗忠君报国的心。只要我们团结一致，必能让建奴付出惨重的代价！

    末将等愿随大人血战到底！众将齐声应道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清军中传出了震天的战鼓声。咚咚咚的鼓声如雷鸣般响彻原野，预示着攻击即将开始。

    首先发起攻击的是蒙古骑兵。数百名骑射手催马上前，在距离明军阵地三百步左右的地方开始绕圈射箭。他们的马术精湛，能在高速奔驰中准确射击，箭矢如雨般飞向天雄军的阵地。

    举盾！卢象升大喝一声。

    天雄军士兵立刻举起盾牌，组成一道严密的防线。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盾牌上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但很少有人受伤。

    火铳准备！卢象升继续指挥着。

    六百名鸟铳手已经就位，这些都是天雄军中射击最准的精锐。他们手中的鸟铳都是精心制造的，射程比普通火铳要远出不少。

    蒙古骑兵的骚扰持续了一刻钟，见效果有限，便开始撤退。但他们刚刚退下，满洲铁骑就发起了正面冲锋。

    大地开始震颤。

    数千名满洲骑兵排成密集的方阵，如钢铁洪流般向天雄军阵地冲来。他们身披重甲，手持长矛，在阳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