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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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决不会让敌人靠近主公的。请主公赶紧了断!” 胜赖迷迷糊糊地记得土屋兄弟这么说完,就奔了出去,可是,这记忆也已模糊不清了。现在,充斥在胜赖心里的,是远祖义光公以来,延续了二十余代的源氏一门,就这样葬送在自己的手上。为什么会是我?一想起来,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——我竟是这样一个不肖之子吗?这些似乎都像命中注定的。义家、义光兄弟是在刀光剑影中创建的这份家业。附在刀上的咒语终于应验了,最终出现了这样悲惨的结局。 在这些人当中,只有小田原夫人显得格外美丽,这究竟又意味着什么?杀人者偿命,如果有因果报应,那为何夫人没有杀人,却也死去了? “夫人……”夫人的尸体早已僵硬多时,胜赖这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拿开,呆呆地望着四周,突然,他的心头一颤。他看见一今接着一个的灵魂离开横七竖八的尸体,幽幽地升上了天空。 当然,这并不是人的灵魂,可能是在已经全黑的天地间,朦胧的月光被洁白的里衣反射所致。可是,在胜赖看来,这的的确确是人的灵魂。其中有一个灵魂飞到胜赖的面前。“您还记得我吗?” “啊,你……你……你是阿枫?”胜赖不禁把手按在了刀柄上,“你是阿枫。你一定是在凤来寺的阵中被钉死的奥平人质阿枫。” 对,是阿枫,是在十字木上不断怒骂的阿枫,是说死后一定要变成厉鬼,来找胜赖心爱之人的阿枫……只见阿枫的灵魂哈哈笑着,指着小田原夫人的尸体。 “你!”胜赖拔出刀,举在眼前,可是,定睛一看,眼前却根本没有什么灵魂。 “主公!” 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喊。胜赖回头一看,是土屋昌次,他浑身带伤,拄着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“哦,是昌次啊……秋山纪伊怎么样了?”胜赖使劲睁睁眼,确认拄着刀站在眼前的确实是昌次。朦胧的月光下,受了伤的昌次显得那样虚弱。“昌次,怎么了,你要挺住,秋山纪伊到底怎么样了?” “战死了……” “小原下总……” “战死……” “令弟昌恒呢?” “也战死……” 昌次的口里重复着同样的回答,恐是坚持不住了,他突然摇摇晃晃,踉跄了两三步,一头栽倒在月光里。“昌次……想死在妻子的身边,才一个人回的。主公,快……快……快些了断,四处全是敌人。” “哦。”胜赖木然地回答道,他瑟瑟发抖。刚才一直被错觉所笼罩,以为自己早就死了,可是,当他突然从茫然中醒来,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,他害怕得发抖。大家都成了幽灵,只有我还活着……令他醒悟过来的正是想死在妻子身边、踉踉跄跄返回来的昌次。 “昌次……”胜赖的声音阴森森的,听起来不禁令人心惊胆战,“你,那样……还能为我介错吗?” 他突然又生出另一个念头:先这样逃走,逃到某个地方,再图谋东山再起。这才是自己对武田氏应尽的义务…… “介错……”昌次那微弱的声音似乎要溶化到月光里去“如果……如果是命……命令,我会遵命,可是,手脚已经不听使唤……” “你是说不能动了吧,那就不要勉强了……你太累了。” “不,如果是命令,我一定会为主公介错,陪伴主公……这是我的命。”昌次似乎的确是这么想的,一点一点地向胜赖这边爬了过来,“您快辞世,大家……大家……都辞世了。” “哦,辞世。”胜赖狼狈不堪,一步步往后倒退。他突然觉得,已认定了自己必得自杀的昌次很是可恶,接着,他又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憎恶。疲惫至极的主从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一阵子。 “快,请主公快辞世。” “哦,支离破碎的月亮藏进了云中……西面会晴天……” “西边是净土……很难得,昌次我也要辞世。” “哦,你要辞世,我会把你铭记在心的。” 昌次爬过来,恋恋不舍地看着胜赖。 “请主公快些辞世,化为天上皎洁的……明月……”他拄着刀,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。 胜赖听着昌次的辞世请求,第三次下了决心。面临死亡,胜赖之心一变再变,连他自己都害怕了,觉得自己犹豫不定,不可信赖。在逃亡的途中,胜赖一直摆脱不掉这种矛盾的情感。 在逃亡途中,路过慈眼寺的时候,胜赖曾下决心要自尽,甚至派使者到该寺的住持那里,委托其到高野山替自己捐献遗物,就连要捐献的遗物都想好了:他和夫人及太郎信胜的寿像,父亲一直随身携带的刀一把,饭绳本尊,对扬法度书(信玄自书),畀沙门一具(信玄的甲胄),怀剑一把……还有黄金十两。当委托住持把这些送往高野山的时候,他还以为就算如此死去,都不会有遗憾了。 现在,胜赖却又动摇了,害怕得不敢再想。可是仔细一想,他又明白过来,从这种动摇和恐怖之中解脱的唯一方法就是“死”,别无选择。 夫人深信在那个世界里会夫妻相爱,于是毫不犹豫地死了。众多的家臣也坚信应该为主人献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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